当传媒无所不能,世上剩下的,除了“楚门”,

看罢《楚门的世界》电影,不能不有所感触。但相比于大多数观众比较主流的感慨,给我更强烈震撼的是无所不能的传媒。 在电影里,克里斯托弗领导的传媒班子是无所不能的,他们可以看到每一个角落,可以指挥所有的人,可以呼风唤雨,甚至于可以像上帝一样主宰每个人的命运。我从不否认传媒之于社会的巨大导向作用,但影片中此导向作用之强大令我震惊,甚至有些恐惧。因为当世上一切受控于媒体时,既是媒体的悲哀,也是社会的悲哀。 首先这无疑是传媒的悲哀。传媒本是一类工具,其根本任务足服务于社会,使人们生活更加便捷舒适。可随着传媒业的发展,在市场经济和拜金主义的催生下,传媒日渐成为一种产业,一棵大有利可图的摇钱树,其根本属性已开始扭曲,其根本目的也已陷入病态。于是,犀利哥、芙蓉姐姐、凤姐、贾君鹏,此类人一经传媒“演绎”,已然成为一种代号,传媒本身的犀利之处正在于,它的渗入,已使一个经过传媒视角“过滤”的人、事或物改变了其原有属性,进而不再是现实中那个人、事、物,而是忽略了其它性质,将其抽象为代表唯一意义的符号。也就是说,我们从网络等媒体中,了解到的那个人、事、物,已不再是其客观存在本身。此类形象在网络上的风靡,渗入到我们的生活,于是,各传媒机构也处心积虑制造噱头来吸引外界目光。利益,正一步步攀升为衡量传媒行为的准绳;金钱,竟一点点化为测量争议的标尺。传媒人的目标由惠众转变为盈利,就这样,传媒业乱了,舆论导向乱了。在影片的最后,楚门找到了通往真实世界的出口,而克里斯托弗却苦口婆心劝其留下。我想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守住楚门这棵摇钱树,至于那些貌似恳切的话语,只是为自己肮脏的欲望涂抹的貌似真诚的假面而已。 另一方面,在传媒控制下的社会众生更是悲哀的。他们丢失了自己的生活,影片中有许多人昼夜厮守在电视机旁,关注着这部特大肥皂剧主人公楚门的一举一动,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他们成了传媒人手中的提线木偶,被别人所左右,而迷失了自我。现实生活中,有人为了偷菜而放下关键工作,有人因沉溺于游戏而轻生自杀,这不是悲哀是什么?!这不是愚蠢是什么?!我们必须承认,我们的精神世界是极度空虚的,我们的文化修养是与社会的进步脱节的,因此必然产生集体的浮躁化、无聊化、庸俗化,这一切不能全归罪于传媒,但它的确难辞其咎,因为它并没有履行好丰富人们精神生活、提高人们文化学养的职责,它只得与社会一道陷入悲哀。 《楚门的世界》不是真实的,但确有现实社会的影子,它向我们展示了一群悲哀的演员,一帮悲哀的提纯木偶表演者,还有一群悲哀的观众。这中间,恐怕只有楚门才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trueman。

      相比之下,握更喜欢本片的英文名.the chumen show.show和中文"世界"一词的对译,引发我的思考,所谓真实的世界是否就是他人惊心安排的一场秀,而我们是否只是秀的主角.有趣的是,"主角"一词,暗含了其主体的能动性,但主角不是主人,主角的自由是在赋予主角功能意义的人所掌控的范围之内的自由.这个人在影片中即是类上帝般存在的导演.影片正是向我们展示了主角,也就是楚门,如何被观看,如何被消费,如何被选择,如何被控制,以及如何向主人挑战获得某种主人身份认同的过程.影片的结构特色,就在于对于真相的揭示.
      影片最初那段对于楚门身边演员的电视采访与楚门对着镜子的自白交叉剪辑.楚门的形象是出现在银幕上的电视机屏幕之上,因此导演一开始就把观众和楚门隔离了两层.将观众放在类似与主人的位置上.而对于影片内的主人,即电视节目导演却只隔了一层.在心理上,我们对于楚门是不认同或者困惑的.故事开讲之后,我们就如看其他电影一样去观看着楚门的工作和生活.略有不同的是,影片导演似乎总是在提醒着我们镜头或者说拍摄行为的存在.在影片最初较为常用的几个镜头存在标志有:1.银幕暗角,后来我们得知这是针孔摄影机拍摄的.然而此时我们明显感到困惑.尤其是在与正常画面剪辑在一起时.2.透过汽车收音机调频屏幕的仰角镜头.我们可以看到近镜头的数字.揭示它作用的在与影片后段一个反打推进镜头.3.报纸亭内部的特殊角度.在处理楚门与卖报大叔镜头对话镜头的时候.对话段落开场,影片导演以高角度俯角全景镜头展开.透视畸变明显,构图对称.异化了观众对于正常世界的感觉.这实际上模仿了安装在杂志亭上方摄影机所拍.虽然有这些特殊的提示,但观众依然开始逐步认同楚门的世界.因为,这与我们生活的世界无异.
      在信息量丰富的开场之后,影片导演开始引出推动楚门怀疑与转变的两个主要动因:1.父亲的死而复生.这是电视导演为了追求看点的安排.他的出现一方面引起了楚门对于自己造成父亲溺水失踪的愧疚恐惧与不安.从而进一步造成他无法出海的心理障碍.一方面成为他对身边现实怀疑的某种理由.而影片后段,当楚门与父亲相聚,万众观看他与父亲的重逢之时.这个动因却反其道而行之,由阻止楚门出海变为促进了楚门成熟,从而更坚定了楚门信心的因素之一.从精神分析的角度,这正是身为父亲的权威对于楚门由男孩变为男人的认同.2.对昔日恋人的怀念.楚门一直渴求到斐济寻找曾经的挚爱.而他对于她的感情,她对于她的爱慕却不在电视导演的预料之内.这并非戏剧安排,而是自然而生的情愫.导演在利用她达到得到他初吻的目的后,得知她对于楚门的真爱会让他知道真相后,无情地开除了这个女演员.正是挚爱的话提醒楚门怀疑他所生活世界.我们可以看到,出了父亲复活这个段落以外,在影片大部分时间中,楚门父亲是一种缺位的状态.电视导演克里斯托弗才是真正的父亲形象.在影片最后,楚门决定摆脱父权的威胁去追求真实的世界与真爱的时候,楚门才完成了精神分析意义上的成长.而楚门之所以出海,便是为了去斐济寻找真爱,因此可以说,昔日恋人这条线是推动叙事发展的心理主线.
      接下来,影片开始为观众揭示楚门世界的真相,这个部分,我关注于影片观众的角色转换以及导演演员观众的双重存在.之所以说双重存在,因为影片内部有电视导演,电视观众,楚门身边的演员.而这些都是电影的演员,我们都是观众,影片也有导演.这就出现了拍摄拍摄行为本身的,可以称之为"元电影"抑或说是"元传媒"的结构.电视导演控制着楚门的生活,影片导演则最开始利用他,最后拆他的台.电视里,楚门不是演员是真实的人,而实际楚门在电影里也是个角色.电视观众亦成为电影观众观看的对象,引导着电影观众情绪的发展.情节发展到这个部分,电影观众已经由对于楚门的间隔,不认同,转变为对于楚门的体认.从而和电视观众达到情感契合.电影导演态度上与电视导演的决裂.电视演员的破绽百出.这些都成为了电影这一部分力量对比改变,情节转换的重要内因.至此,电视导演已经失去控制力,楚门已然获得全部的认同同情与支持.
    最后一个问题便是楚门能否走出虚拟的世界,发现真相,他是否有勇气进入真实.影片前段的离经叛道具有创新,在此电影导演回归了经典叙事,从而获得英雄主义式的抒情.力量对比变得简单:象征父权权威的电视导演与克服恐惧渴望真爱的楚门.隐藏真相的行为与发现真相的欲望.影片运用奇观化场面化抒情化的好莱坞经典手法展现正反对比与较量.而本片精彩就在于经典的变奏,暴风雨没有阻挡楚门出海的决心,但楚门已然到达虚拟世界的尽头.至此,影片引出了最为深刻的命题,在幸福安全的虚拟和充满各种可能性不确定性的真实之间,楚门如何抉择.我认为凭借这个命题,我们便可以将其置于"元电影"或者"元传媒"范畴之中.电影电视为人们创造者逼真的虚拟,在那里,一切可控.但电影电视不是现实,现实世界没有那么简单.电影电视等传媒成为大众的造梦机,但之于现实,它们则显得狭隘与不真实的完满.电影电视终有结束,楚门show也在楚门的告别中终结.正如人们走出影院,重返现实生活一样.然而,对于怀疑主义者而言,我们所说的现实世界,就真的不存在这种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么?就不存在被观看,被炒作么?就是真正的真实么?

《楚门的世界》因为有着离奇设计的剧情,因而让很多观众为之着迷。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部跟奥斯卡擦肩而过的电影却被越来越多的影迷所津津乐道。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除了影片故事情节的商业化成功运作外,还跟导演彼得·威尔在电影中注入了很浓的象征成分有关。导演把桃源镇比作了伊甸园,或者说,比作了人类居住的这个星球;电影中的导演克里斯托弗则可看作是上帝之子基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十岁之前的楚门,几乎就是克里斯托弗一手创造出来的,这跟上帝造人如出一辙。

p.s.1.对于虚拟世界伦理的思考.楚门的双亲,爱人,朋友对楚门究竟有无感情?如果有,这种感情究竟到达何种程度?以常理推断,他们与楚门共同生活多年肯定有感情,但为何只有一人敢于告知楚门真相?在楚门与朋友对话段落中,朋友讲谎话:"我不会对你说谎"时候,我们通过特写明显感受出朋友的纠结.从积极意义理解,朋友惧怕楚门不能接受现实因而是善意的谎言.从消极方面看,连楚门最亲的人都背叛了他,这世界究竟有多少话可以相信?人真的可以保持和楚门心理的间隔,欺骗他多年么?或许,当欺骗已经成为这个世界存在的条件时候,一切都足以怀疑,一切感情信仰价值都将崩塌.
2.从影史的角度考量本片,我将20世纪90年代认为是好莱坞经典叙事的变奏更新时期.该片恰好出现于这个时期的末尾.这一时期美国电影的实践吸收了自新浪潮以来的各国电影经验,奠定了本世纪初电影的叙事规范,拓展了好莱坞的视野与风格.本片极大地讽刺了电视,重新认识了传媒发展对于世界的改变,反思着现代社会的诸多问题.挖掘了这类题材的思想深度,增强了观赏性艺术性.

《楚门的世界》向人们展现了一个平凡的小人物是怎样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制造成闻名的电视明星,却完全被剥夺了自由、隐私乃至尊严,成为大众娱乐工业的牺牲品。影片反映了人类的希望和焦虑,同时也因触及到最敏感的社会问题而备受瞩目,它以现代派的艺术风格深刻揭露了西方商业活动中惟利是图、践踏人权的丑恶行径,对美国的道德、人情及世态的消极一面进行了有力的讥讽。影片有力地批判了“媒体万能”的价值观,用类似“乌托邦”的虚拟的完美世界寓意着“笼中鸟”式的生存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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